心靈雞湯:不用羨慕別人的幸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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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電影制片廠學員班來學校招生,校園立刻炸了鍋。男孩兒在操場上“拿大頂”,女孩兒在教室練“劈叉”。早上學姐到野外喊嗓子、晚上學弟在樓道裡高聲朗誦。身材好的偷偷用皮尺量腿長、長得漂亮的掏小鏡子擠眉弄眼,隨處可見有人扭著身段拿“范兒”,真有全民出鏡的勁頭。

  鏡子裡的我連報名的信心都沒有:牙齒長歪了,眉毛稀稀拉拉,頭發亂蓬蓬,腿沒有身子長,長得不好看,也沒有漂亮衣服。最后低一屆的那個嗓子好,大眼睛的女孩嵐兒選上了,她就住我旁邊那個樓。她媽媽准備行李時眼淚汪汪的,“去那麼冷的地方,離家又遠,誰照顧啊?”我可是羨慕死了,又出名,又風光,還能賺錢。

  市游泳隊來選“苗子”,老師說我胳膊不夠長。區裡廣播站挑少兒節目播音員,老師說我“音色不好”。后面“招空姐”、“招飛行員”,我連想都不敢想了。終於外語學院招少年班,老師猶豫半天勉強推薦我去考試,考的什麼記不住了,隻記得外院門口的糖葫蘆可真甜。坐我后面不聲不響的小個子阿靜考上,走了。有人聰明、有人漂亮、有人二者兼而有之,可是我呢,真的覺得自己人生好失敗,沒有背景,人又不漂亮,老天爺把我忘了吧?不是說“上天關起門來的時候,一定給你開一扇窗”,可是我好像什麼都沒有。隻好老老實實在學校讀書。上課上到發呆、作業做到煩死,生活單調得像一潭死水。沒多久在一部電影中看見鄰居妹妹在電影裡演一個護士,雖然隻有一句台詞,但全校同學都看見了,議論、羨慕好長時間。

  每次同學聚會阿靜都不能參加,“出國去了”,她媽媽說。出國像去隔壁串門,這麼多年隻見過幾次。穿著公費做的西裝套裙,配套的手包,質地精美,比我的“攤兒貨”不知要貴多少倍。總是匆匆聊幾句就走“外邊有車等著呢”。上學、工作、結婚、生子,我柴米油鹽地過老百姓的日子,不知不覺很多年。一天,偶爾路過以前的老院子,居然看見嵐兒,又像又不像。她胖胖的,腰也粗了,眼睛被贅肉擠得小了,走路時胳膊甩搭甩搭,我以為家委會王主任呢,“回來啦?”我問。她嘆氣說:電影廠一直不景氣,片子少,好不容易拍一部年輕的呼啦啦一片,人家二十出頭,名牌大學畢業,我連初中都沒念完,沒得比。聽說廠子要轉賣,趕緊辦了退休,回北京陪陪老媽,這麼多年了都沒盡孝心。前不久畢業20年聚會,阿靜終於來了。女人們的中心話題是孩子,她很沉悶。“怎麼啦?”我問。她說:“常年在外,遺憾太多。孩子什麼時候長的第一顆牙?走第一步的樣子,背書包上小學的感覺,我都沒見過。女兒先學會叫‘爸爸’,小辮子是奶奶扎的。她回家永遠是急吼吼地拉長聲‘老爸,我回來啦’,然后揪著她爸的‘扇風耳’唧唧喳喳說個不停。對我卻像外人:很客氣吃飯,言不由衷地稱贊幾句,程式化地匯報學習情況。我千方百計討好她,買很多禮物,上趕著輔導她外語,可是仍然像隔著座山,她有心事寧願跟同學說。現在想想我失去的太多了。如果可以重新選擇的話,我寧願做一個比任何人都要平凡的女孩子,做一個媽媽。”

  我的心“咯?”一下,想起前不久下班,女兒突然從門后蹦出來,一大束康乃馨塞我懷裡:“胖媽,母親節快樂!”我沖過去抓她,“誰胖?”嘎、嘎、嘎……打成一團。廚房裡煙霧蒙蒙,老公正忙著燉我最愛吃的“牛肉蘿卜”,每年都有禮物,沒覺得吃驚。不知不覺一股暖流慢慢淌過,原來老天是偏愛我的:給我一個健康的身體、一個完整的家、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。

  當我站在塔克拉瑪干沙漠腹地,浩瀚的黃沙望不到邊,像在宇宙的盡頭,體會到短暫的人生,不過是過客。年輕的時候追逐風光、單純、夢幻,總是看不到別人幸福背后的痛苦。其實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幸福,不用羨慕別人,抓住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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